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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度的博客

一心苦读,胸中自有甲兵千万;独步胜境,常在美的天地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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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本名应才兵,湖北仙桃人,中国作协会员,湖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已在《中国作家》《中国报告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北京文学》《长江文艺》等发表出版作品200多万字。著有中短篇小说集《直人横人圆人弯人》《就这样把你征服》,长篇小说《贫困时代》,报告文学《体操神话》《体操群星升起的地方》《世界屋脊上的钢铁长城》等。《体操神话》获湖北省第七届五个一工程奖,《世界屋脊上的钢铁长城》入选《2012中国报告文学年选》,《喜马拉雅山上的格桑花》获中宣部中国梦征文二等奖。2014年为中国作家协会定点深入生活作家。

书评:领略民间风情的精神升华  

2009-04-20 20:52:35|  分类: 达度研究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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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略民间风情的精神升华

             —— 达度小说印象

                     湖北大学 涂怀章  郭涛

我们正在阅读的文本是达度的第一部小说自选集《直人横人圆人弯人》(2001年11月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全书分五辑:另类人生、故土情深、官场揭秘、理想乱弹、十足日谈,收录了他十多年来苦心创作的大部分精华。这二十多篇作品,大多取材于江汉平原某城乡的人和事,表现手法以现实主义为主。

读达度的小说,有三点直接感受:一是处处透露出浓郁的民间风情:二是非常好读,很能吸引人;三是读的过程中、掩卷之后,总让人浮想联翩,思考一些问题。

我们之所以将这篇评论题为“领略民间风情的精神升华”,是因为达度的小说确实是活生生的生活秀——它源于民间生活、神话传说、街闻巷议、作者的亲身经历,又用富于泥土气息的方言俗语表达出来,特别适宜于大众阅读,因而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和民间风味,让我们这些读惯了文人抒怀、宏大叙事的读者不禁眼睛一亮。的确,民间的传统意味着人类原始的生命力紧紧拥抱生命本身的过程,由此迸发出对生命的爱和憎,流淌着人生欲望中的高尚与卑下。这是任何道德说教无法规范,一切政治条律难以约束,甚至连文明、进步、审美这样一些抽象要领也无法涵盖的自由自在。达度的小说让我们感受到一种狂野、鲜活、刺激,虽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触及生活,却是这般的过瘾。

正如达度在前言中所说,“小说人物的原形多是我的乡邻故旧,亲朋好友。他们或农民,或军人,或教师,或干部,都是一些活灵活现、可感可触、可歌可泣的小人物。”作者长期生活在基层,当过农民、临时工、水利工程员、中学教师、机关干部等,他和他的人物经历的酸甜苦辣,简直是独一无二的,异样鲜明生动、丰富多彩的。他自小酷爱文学,总是试图“表现他们的喜怒哀乐”,这就使他有目的地观察生活、积淀生活。当他出手时,我们能够感受到“厚积而薄发”的分量。例如《请叛徒作报告》,题材新颖,单看篇名就很有趣味。它叙述的是一所小学的领导为组织清明节活动,请当地一个“叛徒”讲述一位烈士就义的事迹,意在激发学生的爱国热情,不料此事被作为经验推广到省里,省里一名领导在听了叛徒的报告后误认为“叛徒”就是“烈士”而嘉以表彰。题材本身新颖奇特,内容厚重,再加上作者的妙笔,显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让读者仿佛吃到一碟可口的怪味豆,有一种特异的畅快之感。《鲫鱼湖》取材于当地(作者家乡)的民间传说,又加入了时代、社会的内容。经过精心创造,有一种“民间诗史”般的韵味。现实和虚幻交织,叙事过程中穿插神话和传说,整篇氛围是对人类的贪婪和无知盲目的鞭笞、是对清醒者悲哀结局的哀悼和祭奠。字里行间饱含着不寻常的感情,让我们自始至终体会到一种强烈的美感,沉浸于忧伤的环境描写、优美的神话故事、善良的心灵悸动和执着的追求之中。除上面两篇以外,比较出色的篇什还有《平窑》、《一九三九年的卫家秘史》等,无不是民间风情亮闪闪的文字结晶。

达度原名应才兵,湖北仙桃人。他力图将他的家乡——江汉平原的方言俗语渗透进作品之中,用带些土味甚至腥味的语言表达文中主人公的生存状况,心灵思想,以及作者对家乡质朴憨直的爱恋。我们注意到,使用方言俗语,不仅使小说充溢民间韵味,而且能够拉近读者与文中人物的距离,拉近读者与作者的距离。亲切、可感、率直、野性,吸引力自在其中,这就是我们的感觉。

究其原因,主要有三:首先达度的小说继承了中国传统小说叙事模式的精华——线性叙事。故事和情节由始到终像一条线一样垂直、明晰。在叙写次序上,本文时序与故事时序一致;在视角上,通常是同一人称叙事,要么第三人称,要么第一人称,少有在同一篇中叙事视角经常变动的例子。线性叙事的优点对作者而言,主要是比较好驾驭,依照生活的原生态将一件事情的始未按时间的先后顺序叙述清楚就行了。对读者而言,易于读懂,容易把握故事和情节的脉络,适于大众欣赏。达度的小说基本上都是运用线性模式来叙述的,如《父子情仇》、《请叛徒做报告》、《平窑》等,人情世态,大地沧桑,前因后果,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显示出作者深厚的传统文学功底。

达度的小说注重形式创造。这种形式具有巨大的能动作用:当形式适合内容时内容会得到充分的表现;在形式服务于内容表现的前提下,它的创造使内容得到深化或升华。这种能动作用在达度的作品中体现得比较明显,如《天花板上的壁虎》,可谓匠心独运,构思精巧。壁虎所呈现的形态与主人公心灵状态达到一种契合,小说的内容即循此契合逐步展开。主人公阿龙自杀未遂而入院治疗,意外地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只壁虎,以下的故事全部围绕壁虎而发展;看到壁虎,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壁虎摆出一个“¥”字,他想到自己有钱发达时的日子;壁虎摆成“半”字,他想到没钱的难处,自身灵魂的畸变和异化;壁虎留恋电灯的光圈,在天亮的时候几次都越出了那道光圈却又折了回来,“阿龙搞不懂那道不太规则的怪圈会有如此之大的诱惑力”。而他也是受了金钱和欲望的诱惑,最后陷入一道人生的怪圈之中。接下来壁虎又摆了几种形状,阿龙的思绪继续随之飘逸,回忆、思索、忏悔。思考和回忆中有很多哲理,“怪圈”那段简直可以被奉为“怪圈理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在金钱和欲望的怪圈里挣扎、游戏么?有很多人试图淡泊名利、修身养性,努力多次不还是折回了名利场中?形式的创造使内容得到深化和升华,文字驾驭力和创造力由此得到畅酣的发挥。《小楼之梦》也是十分优秀的作品,前半部分写主人公的一个梦:应运东写的小说《小楼之梦》引起轰动,要改拍成电影,今天要搬上银幕,导演甚至要他亲自扮演主角。在跟导演的对话中,他数落小楼的脏、乱、差,数落人生的冷漠、世态的炎凉,数落他心灵的孤独、凄凉、无趣、苦难。荒诞、仇恨、痛楚,充斥了他的全部生活。但当应运东醒来时,发现此前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他自己还是只有孤独地面对先前的一切。其精妙之处在于,读小说的过程之中我们并不知前半部分是梦,读完之后才如梦方醒,豁然知晓;整篇文字形成一个循环结构,像一张网,一环扣一环,篇名叫《小楼之梦》,主人公仍是应运东。这种形式上的循环象征着生活的循环反复,梦境改变不了现实,等待他的仍然只有荒诞、痛苦、孤独和凄凉,实在具有醒世谕人之意。

还有加强传奇色彩也是达度制造吸引力的又一手法。《一九三九年的卫家秘史》一开头就营造出传奇氛围:“卫家祠堂被毁于日本鬼子的一场战火,县志上的记载十分简略”,这便留下了民间野史杜撰的可能。文中最神秘奇特的人物当然要属卫九公了,他武艺高强、临危不乱、大义凛然,特别是小说的结尾:“可卫九公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些傻乎乎的日本鬼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发呆。后来听人说,卫九公肯定是地遁了……”《孤胆英雄守法记》里的“叔叔”,也是一个传奇色彩浓厚的人物,他“一下子俘虏了五个敌人”,一餐吃了10斤米饭,两斤肉,一个人挑动千斤重的东西……这些来自乡民世代传说的奇人奇事,自然会引起人邈远的思索和怪异的联想,领略某种可贵的精神,同时获得满足幻想的乐趣。

达度的小说不仅是对民间风情简单的搜集、整理、记叙,而且能够站在人生和文化的高度反思人性、社会与亲情,在叙事的过程中,追求民间风情的精神升华。比如前面谈到的“怪圈理论”、“小楼之梦”就蕴含着人生孤独、荒诞和无奈之思。《作家与小偷》中作者写道:“小偷窃取财物,作家不就是要窃取生活么?”引人莫名地感慨。《仇人的儿子》中揭示人与人之间的误解和隔膜造成的伤害,令人唏嘘不已。同时,作者在文本中塑造了许多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恰如他的书名所示:性格耿直的,性情蛮横的,生性圆滑的,人格扭曲的……真是多种多样,姿态各异。其中塑造最成功的当属“弯人”,就是那些灵魂扭曲,心灵畸变,异化了的人物。譬如《父子情仇》中的钱大海生活在欲望之中,钱小海生活在仇恨里,二人皆不顾父子情谊。还有《兔子的大款生涯》里的“兔子”,《天花板上的壁虎》里的阿龙,《难写的悼词里》里的韩梅亮等,都是具有个性特征的。达度运用丰富的表现手段,对人物外貌、表情、心理、对话、环境等方面深入细致的刻画,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凸显出他对人物塑造的把握能力。

当然达度的创作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视域略嫌不宽,表现手法有些单一,在熟练运用传统现实主义手法和线性叙事的同时,缺乏对现代主义表现技巧的借鉴。另外,审视生活和人生、人性的基点略欠高远。凭借他深厚的生活积淀,对创作的执着精神,一定能够写出更多高标准的小说精品来。我们期待这一天,广大读者也期待!

(本文原载于《楚天学术》2003年第二辑,后由作者收入中篇小说集《就这样把你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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